大公報
2008年7月9日大公報 賈磊 報導
http://www.takungpao.com/news/08/07/09/WF-930131.htm
現年29歲的陳慰平站在一張靠門的桌邊,正和同事說著什麼。一副細框眼鏡、一件條紋襯衣,外貌斯文、習慣微笑的他,不僅是中央美術學院第一位香港籍研究生、第一位香港籍教師,也是北京奧運會形象設計團隊中唯一的港人。
陳慰平在中央美術學院奧運藝術研究中心的頭銜是藝術總監。他5年前從理工大學設計學院畢業,一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,得知北京有深造機會便想試試看。
「不騙你,當初我對北京的藝術教育一點都不了解。普通話不會說,環境怎樣也不知道,之前也沒有去過北京。」陳慰平形容初到內地,對他來說幾乎就像「出國」,有太多東西要學習。2004年,到北京讀研的第一年,恰逢奧運中心宣告成立,他就讀的視覺傳達專業學生悉數參加。
5年前,不會說普通話的陳慰平,「被人家罵也聽不懂」;現在,他可以用普通話流利地給本科二、三年級的學生講授互動設計課。他也從中央美術學院奧運藝術研究中心一個普通的設計者,升為藝術總監。談到為何畢業後選擇留下來,他說已適應北京的環境,希望留下發展,何況正在做著奧運形象設計,若最後看不到奧運會會很遺憾。
做設計有別拿金牌陳慰平從未想過這份工作要做這麼久,原以為幾個月或一年就能完成。他說,奧運形象設計是世界上最複雜的設計項目之一,面向廣、關注多,平面、電視、場館等因素都要考慮到。「要考慮得周全,但出來的作品要很簡單。」
剛開始時,奧運中心人員流動頻繁。因為沒有經費,時間長了有人為了生計離開,有人則要繼續升學。直到項目做多了、有了補助才得以維持。最多時有100多人參與,而目前奧運中心的全職設計師有20人左右,以美院畢業生為主。
陳慰平坦言其中兩三年「很煎熬」,「做設計不像拿奧運金牌的感覺,那一刻特別激動,這是長期的過程,興奮度都被打散了。不想做時還得繼續做,發布了也只是基本上結束,還不是終點,後面還有很多工作。」
或許正因如此,讓很多人對奧運形象設計並不了解。除了「祥雲」、「福娃」、「金鑲玉」,許多奧運設計不會專門發布。譬如「核心圖形」,對普通人來說只是一個帶有「祥雲」紋飾的「背景」,但它是聯結其他元素的紐帶。「奧運會徽、體育圖標不能只與白紙搭配,事實上幾乎奧運會所有能看到的地方核心圖形都會出現。」陳慰平說,核心圖形影響力低,老百姓不會關注,但重要度卻很高,奧運場館內沒有任何廣告,沒有核心圖形整個氛圍就襯托不起來。
尋找最合適的設計目前,奧運形象設計已近尾聲,只剩兩項快要完成:一是官方海報設計,奧運和殘奧各五張;二是奧運場館指示系統的製作。奧運中心成立四年來,先後完成體育圖標、核心圖形、獎牌、色彩系統、門票、火炬傳遞景觀設計等一系列北京奧運會形象設計。這些設計基本全是競標得來,一般由奧組委發出邀請,經全球徵集或定點幾家單位進行比稿。
回顧這些作品,陳慰平說每一個項目都是「驚心動魄」,都極易丟失,需要認真去談、精心去做。這其中,他覺得獎牌「金鑲玉」的設計最成功,基本得到了各界認同;而他領導設計的「奧運聖火」號飛機,比較符合最初的想法。
文化理念上的差異令不少方案被否定,每件設計都經過大量修改。「很多人不懂這個行業,還有些固有觀念,認為艷麗的顏色就好,所以我們要不斷的解釋,這很考智力。」陳慰平笑言,有時設計者需要為自己的設計尋找各種理念的支持,這樣更容易被理解和接納。「不僅要好看醒目,還得有寓意。」
陳慰平的老師兼同事、奧運中心副主任杭海對他的評價是:做事認真、敬業。早期他遇到過文化上的衝突,最典型的就是對繁瑣的審核手續和領導的意思不能準確理解,尤其在後期整個火炬傳遞的形象景觀由他負責,在和官員溝通、時間緊、任務急的情況下,他承受了巨大壓力。
「畢竟是剛畢業的一個年輕老師,但他有非常好的意志力,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,可以頂住壓力帶領團隊把事情做好,獲得國際奧委會的認可,非常不容易」。杭海說,平時陳慰平是「非常懂禮貌的孩子」,但在最艱難的時間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罵粗話,奧運設計讓他們這批年輕人用極短的時間成熟起來。
「奧運設計不是最好的設計,但一定是最合適的設計。」陳慰平說,北京奧運會全部的形象設計都圍繞中國特色來發展延伸,「在國內奧運設計被看得非常重要,每一件設計出來的東西都會有很多評價。大家對所有的細節都很重視,想盡量做到完美。」
